谢冰莹：我没齿难忘他们的恩情

抗战期间 谢冰莹戎装照

谢冰莹的《一个女兵的自传》 （1936年7月）

谢冰莹（1906年-2000年）是我国历史上第一位女兵作家，早在1921年就开始发表文学作品，崭露头角。1926年底，谢冰莹投笔从戎，考入武汉中央军事政治学校（黄埔军校武汉分校）政治科，经短期训练，于1927年5月加入宣传队，编入“中央独立师”，随军奔赴北伐前线。

行军作战间隙，谢冰莹以石块当板凳，以膝盖当书桌，坚持写日记，用鲜活的文字记录自己的军旅生活。“晚上，我和好几位同学挤卧在一张大床上，她们一躺下便睡着了，只有我仍然在豆大的菜油灯下不停地写。”“想到什么就写什么，看见什么就写什么”。她希望通过笔下的所见所闻、所思所想，让人们了解“前方的士气和民众的革命热情，是怎样的如火如荼”。为防止这些带着硝烟的战地日记丢失，她把它们寄给武汉《中央日报》的编辑孙伏园，请他代为保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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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冰莹的战地日记朴实无华，孙伏园收到后如获至宝，他以一个编辑的眼光，发现它们的价值，如同林语堂后来所评价的：“我们读到这些文章时，只看见一位年轻女子，身穿军装，足着草鞋，在晨光熹微的沙场上，拿一支自来水笔，靠着膝上振臂直书，不暇改篡。戎马倥偬，束装待发的情景；或是听见在洞庭湖上，笑声与河流相和应，在远地军歌及近旁鼾睡声中，一位蓬头垢面的女兵，手不停笔，锋发韵流地写叙她的感触。”

孙伏园将它们拟名为《从军日记》，自1927年5月24日至6月22日，刊发在《中央日报》副刊上。《从军日记》以女性的视角，展现了北伐战场上女兵的坚韧与英勇，受到读者的广泛关注。林语堂对这些日记情有独钟，把它们翻译成英文，发表在《中央日报》的英文版上。

1927年，随着女兵宣传队解散，谢冰莹解甲回乡，后又来到上海。由于没有经济来源，她生活穷困，情绪低落，感到前途茫茫。谢冰莹回忆说：“这时唯一的安慰，是去林语堂先生和孙伏园先生两家打牙祭。”在林语堂的耐心开导和鼓励下，谢冰莹重新拿起笔开始写作，并同意将自己“不成文学”的日记结集出版。

1931年，《从军日记》由商务印书馆出版，不到一个月，一万册售罄，于是再版、三版直至十九版，风靡一时，更被翻译成日文、俄文、法文出版。法国著名作家、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罗曼·罗兰读后，写信给谢冰莹赞誉有加。南社盟主柳亚子在《新文坛杂咏》中，专门为谢冰莹作诗一首：“谢家弱女胜奇男，一记从军胆气寒。谁道寰中棋局换，哀时庾信满江南。”

1935年，谢冰莹在湖南休养期间，著写了《一个女兵的自传》，由上海良友图书公司在1936年7月出版。谢冰莹以自己的生活经历，生动表现了一位追求“思想解放”和“生活独立”的女性形象，出版后深受青年读者的欢迎。

1937年抗战爆发后，谢冰莹在长沙组织“湖南妇女战地服务团”，自任团长，再次从军，率领一批妇女和青年学生，奔赴淞沪前线协助作战。抗日战争胜利后，谢冰莹抱病写作《女兵自传》中卷，后来以《女兵十年》为书名，在上海北新书局和北平红蓝出版社两地出版。林语堂的长女与次女将其翻译成英文《GirlRebel》，林语堂亲自校译并作序，把它推荐给美国好友赛珍珠夫妇的JohnDay公司出版。

1977年，林语堂逝世一周年，谢冰莹在纪念文章中满含深情地写道：“林、孙两位先生是最早栽培我，使我走上文学之路的先进，没有他们的提携与鼓励，我绝对不会有今天，饮水思源，我没齿难忘他们的恩情。”

文并供图/周惠斌

来源：北京青年报

发布于：北京市